纵览客户端讯(王娜)早就过了下班的点,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小儿骨科的诊室还亮着灯。裴新健弯着腰凑到小患者旁边,小声跟孩子说着话,手上轻轻检查患处,嘴里还不忘哄着。
小孩骨头娇,又说不清楚哪儿疼、怎么个疼法,一看见白大褂就发慌,哭闹着躲来躲去不肯配合。裴新健习惯先蹲下来,跟孩子视线齐平,把情绪哄稳了再看病。干了这么多年,他最清楚:给小孩看骨头,光有技术不行,耐心也得跟上。
大人疼了能讲得明明白白,小孩子不会,只会用哭、不肯走路、躲着触碰这些方式表达不舒服。遇上不会表达的小患者,就得靠医生慢慢揣摩这些信号。
之前有个四岁的小姑娘,死活不肯下地走路,天天黏在家长怀里要抱。家里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孩子撒娇耍赖,后来发现她一站起来就疼得掉眼泪,赶紧抱来医院。小姑娘躲在妈妈身后,瞅见检查床就往后缩,怎么都不肯靠近。裴新健没急着开拍片单,蹲下来跟她慢慢聊:“咱们不做检查,叔叔就轻轻摸一下,看看哪儿不舒服,行不行?”小姑娘怯生生地点了点头。等孩子放下戒心了,他才轻柔地做触诊,后来结合影像结果,确诊是髋关节一过性滑膜炎。这种病在低龄孩子中挺常见,很容易被当成普通的磕碰扭伤。他跟家长把病情掰碎了讲清楚,定了休养方案,日常什么能做、什么不能做、在家重点观察什么、什么时候回来复查,都交代得仔仔细细。
后来在家养了一阵子,孩子彻底好了。再来复诊的时候,手里举着小贴纸,蹦蹦跳跳地冲进来,老远就喊:“裴叔叔,我现在能跑啦!”
小儿骨科的门道就在这儿:同样的病症,长在不同年纪的孩子身上,治法完全不一样,不能照着模板一刀切。裴新健总把每个孩子的具体情况摸透,量身定方案,尽量找最适合的办法。
有个12岁的男孩,特别爱打篮球,近半年膝盖下面反复疼,一运动就加重。家长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生长痛,没放在心上,直到孩子跑跳、上下楼梯都疼得受不了,才来就医。系统检查后,确诊是胫骨结节骨骺炎。
裴新健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问:“还想打球不?咱们不直接禁止你运动,按我说的来,既能保护膝盖,还能接着回球场。”
他结合孩子的运动爱好,还有青春期骨骼快速发育的特点,凭着临床经验和专业积累,给男孩设计了阶梯式的康复计划:日常走路、上体育课、打篮球分别是什么强度、有哪些边界,都讲得清清楚楚,还手把手教孩子和家长肌肉拉伸的方法,教他们科学把控运动量,减少骨骺的牵拉损伤。
之后随访了几次,边恢复边调整方案,男孩的疼痛慢慢缓解,真的重返了球场,也没留下长期疼痛的隐患。孩子特别开心,一个劲跟他道谢。在裴新健看来,好的治疗不只是止住当下的疼,更得兼顾孩子长远的生长发育。
除了治已经发生的伤,裴新健还总想着怎么“防”。他常说,医生不能只等孩子受伤了再来治,得帮家长学会怎么保护孩子正在生长的骨头。门诊里很多孩子反复关节疼,根源其实是家长对儿童骨骼发育不了解,日常养护有误区。
常有家长带着总喊腿疼的孩子来就诊,查完没有器质性病变,就是生长发育期的正常现象,但家长整日焦虑不安。裴新健从来不会一句“没事”就打发人走,他会耐着性子给家长讲骨骺发育的特点,教他们怎么区分普通生长痛,和必须来医院的危险信号。还会手把手教居家拉伸的方法、怎么挑合适的童鞋,告诉他们哪些运动适合孩子、哪些动作要尽量规避。
碰到情绪特别焦虑的家长,他也会放缓语气慢慢宽慰,帮他们理清楚居家观察的要点,省得带着孩子来回奔波做不必要的检查。他总说,一次门诊只能解决眼前的病痛,把护骨的知识教给家长,让他们能读懂孩子身体的信号,才能提前躲开很多不必要的损伤,让孩子少遭点罪。
裴新健的诊室里,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。无非是一次次蹲下来跟孩子平视,一遍遍跟家长掰扯清楚病情和注意事项。干临床这些年,他也一直没停下琢磨,想着怎么能把病看得更准、让孩子少受点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