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“铁脚板”走完长征
孙毅,原名孙俊明,1904年5月生于河北大城县。16岁时因家贫被迫外出谋生,改名为“毅”,意在勉励自己做事要有恒心、有毅力。他曾先后在福建李厚基部、直系军队和冯玉祥部任职,亲历直奉、蒋桂、蒋冯阎大战,军阀混战让他深感失望。在西北军中的同乡赵博生,受共产党人影响倾向革命,给了他重要的思想启发。
孙毅的胡须便是在西北军当兵时留下的。那时他作战负伤后大病一场,险些丧命,他觉得:“人遇到危难时,身上的油跑了,肉掉了,就这胡子不跑,还一个劲儿往上长。这胡子义气,像是人的精气神儿,剃不得!”
1931年12月,孙毅参加宁都起义加入红军,并于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一次,孙毅遇到朱德和刘伯承,他如实道出留须缘由,朱德哈哈大笑,嘱咐他好好留着,“孙胡子”的绰号自此传开。1960年中央军委扩大会议上,毛泽东接见代表时,指着唯一留着胡子的孙毅笑着说:“你这个‘孙行者’不简单,能文能武!”
长征出发时,孙毅任教导师参谋长,李德却以孙毅是从白军过来的为由,取消他的配马资格。他一笑置之:“没了四条腿,还有两条腿,我绝不会掉队。”
长征初期,教导师奉命搬运机械设备等物资,进入大庾岭时,悬崖峭壁加上阴雨连绵,导致不少战士坠崖牺牲。孙毅及时向军委请示,丢弃重型装备以减免伤亡,得到刘伯承批准。1934年12月黎平会议后,中央决定轻装前进,教导师到达乌江江界渡口时,将多余的机械部件全部投入了江中。
长征途中,因部队减员缩编,孙毅的职务一降再降,但他毫无怨言,始终与战士们并肩行军,用“铁脚板”走完了全程。
驰骋冀中建军功
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,孙毅两度扎根冀中,在华北战场立下了赫赫战功。
1939年10月至1940年6月,孙毅任冀中军区参谋长,成了日伪军闻风丧胆的“孙胡子”。当时正值抗战相持阶段,冀中抗日根据地处于日军和国民党顽固派的夹击之中,他带领军民先后粉碎日军三次区域性“扫荡”和九路合围的春季大“扫荡”,守住了冀中抗日阵地。
1945年11月,孙毅重返冀中,先后任冀中军区副司令员、代司令员、司令员。1946年12月,他指挥部队在固安县城抗击10倍于己之敌,坚守7天6夜,使敌人付出惨痛代价。1947年4月,孙毅指挥了第二次胜芳保卫战,激战7昼夜,重创、牵制了敌人。
此后,孙毅率部参与解放石家庄、解放保定等战役。平津战役中,他指挥第七纵队攻占涿县、房山、丰台,并在北宁铁路沿线构筑工事,切断北平敌军南逃天津的通道。1949年8月1日,河北军区成立,孙毅任首任司令员。
1955年,孙毅被授予中将军衔,荣获一级八一勋章、一级独立自由勋章、一级解放勋章。授衔前,他特意向上级组织写了一封信,“我只有从劳之苦而乏建树之功,在评衔时要宁低勿高,授我少将军衔足矣。我投身革命不是为了升高官,要俸禄……”
半世将军半世师
孙毅不仅是战功卓著的军事家,更是杰出的军事教育家。早在中央苏区,他就在瑞金中国工农红军学校任教,负责野外勤务、游击战术等教学。长征途中,他坚持“行军中办学”,每到宿营地,便趁天黑前上课、作示范,这种“见缝插针”的精神,受到彭德怀和杨尚昆的称赞。
平型关战役结束后,孙毅调任第115师教导大队大队长。1937年12月,晋察冀军区军政干部学校在阜平成立,孙毅任校长兼政治委员。到1939年1月,孙毅共主持了3期学员培训,为部队培养基层军政干部1600余人。
1940年8月,孙毅担任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第二分校校长兼训练部部长。任职期间,他倡导“苦、严、行、正”,坚持“以政治教育为中心,以战术课程为重点”,推行训战结合,带领学员在反“扫荡”实战中锤炼本领。1941年,他获抗大总校一等奖奖状,被授予“党的教育战线上的优秀战士”称号。孙毅担任校长的5年间,抗大二分校为我军培养了2万多名人才,其中66人后来成为共和国的将领。
新中国成立后,孙毅继续投身军队现代化建设,参与筹建华北高级步兵学校、训练国庆阅兵方队等。1978年,中央军委任命孙毅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顾问。
1983年,孙毅接连三次在总参党委会议上,诚恳要求批准他辞去总参顾问的职务。1985年3月9日,中央军委批准了他的请求。1988年9月,孙毅离职休养。退下来后,他成为全国60多所学校的“校外辅导员”,经常为青少年讲故事、邮寄书刊、书写条幅。
2003年7月5日,孙毅将军逝世,享年100岁,成为开国将领中少有的“百岁将军”。从千里疆场到三尺讲台,孙毅的一生充满传奇。最令人动容的,是他在战争年代身经百战、功勋卓著的无畏精神,更是他在和平时代永葆本色、奉献余热的革命情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