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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食葵“芯片”系列报道① |中国食葵“芯片”从石家庄出发

又是嗑瓜子的季节。

葵花籽大约称得上中国人最熟悉的休闲食品之一,但很少有人知道,这个“熟悉”一度是建立在进口种子的基础上。

本世纪初,中国食葵主产区的田地里,铺开的几乎全是外资品种。种子像“芯片”一样卡着这个产业的脖子:一亩地用多少种子、什么价格、抗不抗病,都要看别人的脸色。改变这一切的,不是哪一家巨头,而是一批本土育种人十几年埋头田间的坚持。

河北石家庄,就是这场反攻中一个不该被忽略的坐标。

一枚被“卡住”的芯片

食葵种子到底有多重要?

向日葵在我国种植历史悠久。作为休闲食品和油料作物,葵花籽拥有庞大的消费市场。但很长一段时间里,种子环节却受制于人:国外品种占据大面积市场,本土自主研发的品种推广应用艰难。农民不是不想种国产种,而是种了以后,粒形、整齐度、抗病性确实有差距。这种差距反映到价格上,就是农民到手的收入差距。

种子是农业的“芯片”。对食葵来说,这枚芯片决定的不只是农民卖多少钱一斤,更是从田间到餐桌每一个环节的成色与安全。

石家庄坐标

中国食葵的大面积主产区集中在内蒙古、新疆、甘肃一线,河北并不是种植面积最大的省份,却在食葵育种版图上占据着不可忽视的位置。

1984年,石家庄市双星西瓜研究所成立,起初做西瓜、甜瓜等作物的研究。谁也想不到,这家机构后来会在向日葵育种上走出一条路。2006年改组为种业公司,2016年挂牌新三板。几十年的积累之后,双星种业拥有专利技术18项、登记品种110个、植物新品种权16个,在三系杂交食葵育种、高抗列当品种选育、白籽向日葵新品种培育等方向上形成了自有体系。

放在中国食葵育种版图上,石家庄的区位价值在于:既靠近京津冀的科研院所,又有本土育种人长期坚持的产业基础。与此同时,河北省农林科学院等科研单位也在向日葵育种、植保领域持续开展研究,与企业的育种实践共同构成了河北食葵育种的支撑力量。

但一粒好种子从来不是一天育出来的。从杂交组配到品种审定,从区域试验到批量推广,通常需要六到八年。育种人要年复一年蹲在试验田里,记录每一份材料的出苗率、株高、盘径、籽粒长度,再经过多地点、多茬口的反复验证,最终才能把一粒种子交到种植户手里。

从西瓜研究所起步,到如今种子铺向大面积食葵主产区,这条路,石家庄的育种人走了四十多年。

国产食葵自主之路,石家庄是重要起点之一,但绝不是终点。

一颗好种子要回答三个问题

农民种食葵,最怕三件事:绝收、卖不上价、买到名不副实的种子。一个优秀的食葵品种,至少要在三个维度上经得起检验。

抗列当。列当是向日葵的寄生性杂草,被称为食葵“头号天敌”。它寄生于向日葵根部,吸取养分,严重时可导致大面积减产甚至绝收。抗列当级别高的品种,能大幅降低这种风险。双星种业培育的白葵品种抗列当等级达到F级,这是目前抗性评价体系中的高等级,让种植户在列当重发生的地块也能相对安心。

商品性。炒货厂收购葵花籽,看的是籽粒长度、宽度、白净度、饱满度。粒形不匀、籽仁不饱、壳面色泽差的原料,收购价会明显偏低。近年来,随着消费升级,白籽食葵在市场上越来越受欢迎。双星的白籽向日葵育种,重点解决的就是籽粒洁白度、皮薄仁大、口感回甘等商品性问题,让好品种直接反映在农民的收益上。

安全性。臭霉籽、内霉籽是困扰行业的难题。科研机构的研究表明,相当一部分内霉籽外壳正常、肉眼难以识别,且内霉多发生在田间种植期。这意味着,消费者能不能吃到放心瓜子,要从种子源头看起。抗病性强的品种在田间减少感染概率,再配合产后清选分选环节剔除霉变籽粒。一防一选,共同守住“舌尖上的安全”。

“芯片”必须攥在自己手里

有了好种子,还要守得住。

近年来,随着国产食葵品种市场占有率逐步回升,另一类现象开始出现:市场上出现与知名品种名称相近、包装相似的“仿种子”,以及套牌、私繁乱象。公开报道显示,我国食葵登记品种一度超过1800个,大量名称相似、特征相近的品种混杂其间,农民肉眼难辨真假。农业农村部门已把向日葵作为“仿种子”清理的重点作物,通过分子标记等技术开展品种身份鉴定和实质性派生品种判定。

这正是本组系列报道要关注的问题:一粒好种子从实验室走向田间,需要多少道守护?品种登记、植物新品种权、分子指纹检测、执法查处,每一环节如何衔接?

“种子是农业的芯片”,这句话早已成为行业共识。但对普通消费者来说,更直观的问题是:我剥开的那颗瓜子,它的种子从哪里来?是谁育的种?买到种子的农民,有没有可能买到冒牌货?

这些问题,我们接下来沿着食葵种子出发的方向,一路去田间、实验室、执法部门和炒货市场寻找答案。

从石家庄出发,双星的食葵种子如今铺向河北、内蒙古、甘肃、新疆等食葵主产区。从城市里的实验室到千万亩葵田,这枚小小的“芯片”,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。(栗增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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